2015年4月14日 星期二

蔡元培在北大改革的那些日子



蔡元培在北大改革的那些日子

教育新聞教師博雅2015-01-08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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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蔡元培攜教育救國大計走進北大,正校風,堅持教育救國的信念。




1917年1月4日,新校長蔡元培邁進國立北京大學校門那一刻,就震驚全校。與以往不可一世的校長不同,蔡元培脫下禮帽,謙遜地向迎接他的校役們鞠躬。蔡元培的低調深得人心。

蔡元培攜教育救國大計走進北大之前,北大校長頻頻更換了好幾輪,都沒能正校風。朋友大都勸他不必就職,“北大太腐敗,進去了,若不能整頓,反於自己的聲名有礙”。中國蔡元培研究會理事、秘書長,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育與人類發展系主任陳洪捷說:“湯爾和等不贊成他去,他說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他認為有責任去承擔風險。這與他前面的經歷有關,他教育救國的信念很堅定。”

1898年維新變法被強行中止,悲憤交加的蔡元培出走翰林院,回鄉辦教育。1916年教育總長范源濂請他就任國立北京大學校長。這期間蔡元培歷經亂世,屢經失敗,卻不曾喪失教育救國的信念。

陳洪捷說:“那次戊戌變法,康梁主持,蔡元培說,改變中國,光靠皇帝、幾個政治家是不行的,需要新的國民,而新的國民要通過辦教育來培養。”蔡元培後來在《告北大學生暨全國學生書》中也說:“我國輸入歐化,六十年矣。始而造兵,繼而練軍,繼而變法,最後乃始知教育之必要。”

1898年蔡元培回鄉任紹郡中西學堂總理。在紹興唯一的新式學堂,蔡元培提倡新學,增加日語、法語,還開設化學、物理、生物等科。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教育改革。

後接任北大校長、領導北大17年的蔣夢麟,就是學堂當時的小學生。蔣夢麟回憶,“這是我瞭解科學的開端”。他第一次在學堂裡知道了地圓說,才知道大地不是平的;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閃電是陰電和陽電撞擊的結果而非電神鏡子裡發出的閃光;他更是第一次知道了雨的形成不是巨龍在雲端張口噴水。

蔡元培引進新派知識份子,守舊派到校董徐樹蘭處告狀。徐樹蘭讓蔡元培抄錄皇帝要求遵守舊禮教等上諭,掛於辦公室。“蔡元培說我來這裡辦教育,如果還是你這一套我來幹什麼,我還待在翰林院好了。”蔡元培紀念館館長章大國稱這是蔡元培人生中第一次為了堅持原則辭職。

在紹興遇阻力,蔡元培到上海任南洋公學總教習。此時他不再是滿清翰林,而是激進的革命者,興辦愛國學社、愛國女學,斷發習兵操,親自試製炸藥,發起拒法、拒俄運動,參與軍國民教育會暗殺團。蔡元培是光復會會長,也是同盟會上海掌門人。武裝反清和發展教育耗費了他全部精力。章大國講了個故事:紹興老家裡兒子阿根病重,但上海學校若籌不到款就要倒閉,蔡元培還是走上去青島的籌款路,他兒子則因病重去世。

陳洪捷說:“1903年蔡元培去青島學德語,有種說法是他要去德國學軍事。革命活動老沒效果,肯定有些書生意氣。‘蘇報案’發生,他言論激進,被清政府通緝。”這期間他放棄去日本公費留學(課程)的機會,直到1907年,等到四十不惑年的蔡元培方才 “半傭半丐”遊學德國。

1912年元月,蔡元培以開國元勳身份出任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教育總長。陳洪捷說:“民國剛成立,什麼都沒有,沒有辦公室,他一個人帶了幾個手下,在南京滿街找地方辦公。”如此簡陋的辦公環境下,蔡元培頒佈《普通教育暫行辦法》,主持制定《大學令》、《中學令》,並奠定了從幼稚園到小學、初中、高中,乃至大學研究院的中國現代教育體制。

同年7月,因不滿袁世凱專權,蔡元培辭職。“這麼短時間,他讓民國教育有了好的開端,整個規劃藍圖非常前沿。他提出的5個教育中,實利主義教育很重要,培養實際發揮作用的人才。軍國民教育是讓羸弱的國家,武力上強大起來。5個教育裡,關鍵的是世界觀教育。康得哲學‘判斷力批判’中,認為人只有認識到看不到的本體世界,才能超越現象世界,到達美的世界。蔡元培希望通過世界觀教育,讓國人對生活有更高層次的追求。” 陳洪捷說,當時理解的人少,後來蔡元培提美育。

“北京大學在維新變法中成立,卻是在蔡元培先生擔任校長時才真正誕生。”

民國以前,北大叫京師大學堂。蔡元培十分清楚:“初辦時所收學生,都是京官,所以學生都被稱為老爺,而監督及教員都被稱為‘中堂’或‘大人’。”陳洪捷也說:“京師大學堂是科舉考試的替代物,進了就是進士。很多教師都是官員兼職。到民國了,還稱‘兩院一堂’,北京大學還被看成京師大學堂,在社會公眾眼中是官僚機構。”

蔡元培曾任京師大學堂譯學館教員,深知學生惡習。為剷除科舉制留下的劣根性,蔡元培清楚首要改革的,是學生觀念。上任後蔡元培就在北大就職演說中提出:“大學學生當以研究學術為天職,不當以大學為升官發財之階梯。”為打破惡習,蔡元培先從聘請積學而熱心的教員著手,先拿文科開刀。

“《新青年》雜誌主編陳獨秀,不是學者,沒有著作,也不是什麼家。但蔡元培很堅定並以最快速度聘他為文科學長,4號蔡元培上任,十幾號陳獨秀也上任了。”陳洪捷說。

為請到陳獨秀,蔡元培不僅到前門小旅館“三顧茅廬”,坐在房門口等他起床,甚至為陳獨秀編假履歷,稱他畢業于東京日本大學,曾任蕪湖安徽公學教務長、安徽高等學校校長等。“這是很大的事,放今天,一般人也不敢做,大違常規,但這招棋走得很對。馬上就建校,然後陳獨秀又介紹了胡適等人,文科的局面馬上就打開了。”陳洪捷說。

蔡元培大刀闊斧改革,但堅持“思想自由,相容並包”。“我素信學術上的派別,是相對的,不是絕對。所以每一種學科的教員,即使主張不同,若都是‘言之成理、持之有故’的,就讓他們並存,令學生有自由選擇的餘地。”拖著長辮的辜鴻銘不買胡適的賬,堅持舊文學的黃侃在課堂上大罵宣導新文學的師弟錢玄同有辱師門,但校長蔡元培絕無門戶之見。於是北大有了中國大學史上最輝煌的名師陣容。既有主張新文化運動的領袖人物胡適、陳獨秀、魯迅,也有主張恢復帝制的辜鴻銘、劉師培;而提倡“情人制”、“外婚制”的“性博士”張競生,也沒被封建衛道士的唾沫淹死。陳獨秀稱讚:“這樣容納異己的雅量,尊重學術自由思想的卓見,在習於專制、好同惡異的東方人中實所罕有。”

蔡元培在各種派別並存的北大實行“教授治校”,設立教務、總務兩處,聘任財務等委員會,都以教授為委員。在北大最高的權力者並非校長蔡元培,最高決策機構是教授組成的評議會,重大事情都在評議會上決定。“給教授們管理學校創造了條件。北大那麼有活力,因為教授參與了決策。” 陳洪捷說。

彼時北大,再不是腐朽的官僚養成所,而是真正實現了教育民主和教育平等。北大允許校外生旁聽課程,正式生、旁聽生和偷聽生共處一堂。毛澤東在北大圖書館當助理員時就常跑去聽陳獨秀、李大釗等人講馬克思主義。蔡元培1920年在北大招收女生,首開大學教育男女同校的先河。有人問他:“兼收女生是新法,為什麼不先請教育部核准?”蔡元培答:“教育部的大學令,並沒有專收男生的規定。”他比誰都清楚教育部的規定,那是他在教育總長任內制定的。

1920年英國著名哲學家羅素訪華,他稱讚北大是教學生以自由思想的場所,“五四”時期的學生,不僅自己富有公共精神,而且還具有喚起全民公共精神的一股強大力量;稱女生在北大的地位比劍橋還要好,她們可以參加考試並獲得學位,女生中那種自由發問的精神,恐怕連英國的女校長見了也會不禁愕然。

“只要培養一大批學者,國家就有希望。”

美國著名哲學家、教育家杜威在北大聽了蔡元培演講後,感慨萬千:“拿世界各國的大學校長來比較,牛津、劍橋、巴黎、柏林、哈佛、哥倫比亞等校長中,在某些學科上有卓越貢獻的不乏其人;但是,以一個校長的身份,能領導一所大學對一個民族和一個時代起到轉折作用的,除蔡元培以外,找不出第二個人。”

“當時一大批人持教育救國論,蔡元培的教育救國論和別人不一樣。他在德國萊比錫待了4年,在柏林待了1年,瞭解德國近代史,瞭解大學在德國崛起中的作用。所以他的教育救國後來更具體為學術救國。和他從小一塊玩大的好哥們吳稚暉說,對蔡元培來說,只要培養一大批學者,國家就有希望。而教育救國是培養老百姓。”陳洪捷說。

蔡元培主張文理兩科,必須設各種研究所,並主張學與術分校。他將北大的工科併入北洋大學,北大除文理兩科外,只保留了法科。蔡元培還幫學生建立社團。學生社團百家爭鳴:傅斯年和羅家倫組織了新潮社,許德珩組織了國民社,而毛澤東在北大參加過新聞研究會。蔡元培希望培養的學者,不僅具學識,尤當有修為。1918年,蔡元培更明確地指出:“大學為純粹研究學問之機關,不可視為養成資格之所,亦不可視為販賣知識之所。學者當有研究學問之興趣,尤當養成學問家之人格。”同年6月,蔡元培發起成立“進德會”,規定:甲種會員不嫖、不賭、不納妾,乙種會員在三戒之上另加不做官、不當議員二戒;丙種會員更在五戒之上加不飲酒、不食肉、不吸煙三戒。

師生紛紛入會。甲種會員有李大釗、陳獨秀、許德珩、沈尹默、章士釗、馬寅初、羅家倫、胡適、王寵惠、張國燾、辜鴻銘等;乙種會員有蔡元培、範文瀾、傅斯年、錢玄同、周作人等;丙種會員則有梁漱溟、李石曾、張崧年、傅汝霖等。

陳洪捷說蔡元培上任第一年,風氣就大為改變,“當時所有的新聞報導,對北大完全是刮目相看。1917年的報紙對北大的評價就完全變了。五四運動後更不用說”。所以林語堂說,論啟發中國新文化的功勞,蔡元培比任何人大。許德珩則說“五四運動”的主力是北大,而其精神上的指導者是蔡元培。

蔡元培在任10年間,北洋政府總統換了5次、內閣總理換了30次。時局動盪下,他一再強調讀書不忘救國,救國不忘讀書,核心是讀書。但1919年5月4日,“學生又有不簽字於巴黎和約與罷免親日派曹、陸、章的主張,仍以結隊遊行為表示,我也就不去阻止他們了”。當天群情激憤的北京大學生火燒曹汝霖住宅,痛毆章宗祥。被逮捕的學生中,北大學生居多數,他極力營救。學生一放出來,他就引咎辭職。“但被拘的雖已保釋,而學生尚抱再接再厲的決心,政府亦持不做不休的態度。都中宣傳政府將明令免我職而以馬其昶君任北大校長,我恐若因此增加學生對於政府的糾紛……不可以不速去。”

坊間傳言北洋政府要解散北大,最聳人聽聞的是:總統徐世昌要嚴辦北大校長,安福系軍閥要刺殺蔡元培;陸軍次長徐樹錚已命令軍隊將炮口對準北大。蔡元培要以辭職來保全北大,保護學生。但整個社會都力挽蔡元培,他不得已而複職。1923年,曾在北大任教的羅鈞任以金佛朗問題被捕,查無證據被放。但教育總長彭允彝提議,將羅再抓起來。蔡元培認為這是蹂躪人權獻媚軍閥的勾當,再次辭職,並在上海《申報》發出《關於不合作宣言》,文中說在黑暗惡劣的時局前知識份子要懂得進退。這位與人無忤、與世無爭的謙謙君子,以“不合作”的態度抗議時局。

1927年蔡元培被任命為中華民國大學院院長,為實行全國範圍的教育救國,他在中國推行大學區。1928年他將北大劃入北平大學區範圍,“於是我的北京大學校長的名義,始得取銷”。蔡元培的教育救國、學術救國是成功的,那時期的北大,很多學子都成為國之棟樑。許智宏說“蔡先生宣導一所大學應與整個國家和社會的命運緊緊相連,這一思想至今仍具有深遠意義”。

“蔡元培推動了美育極大的發展,他是做這個事情,效果最大的一個個人。”

誠如金耀基所說,“蔡先生實不止屬於北大的,他是屬於整個學術界文化界的”。蔡元培任大學院院長時,籌建中央研究院,李四光、竺可楨、梁思成、陳寅恪、李濟等群英集麾下。他架構起中國現代科技體制,但又強調“文化進步的國民,既然實施科學教育,尤要普及美術教育”。

蔡元培是在中國提出美育的第一人,他的“以美育代宗教說”聞名於世。北京大學藝術學院教授、北京大學視覺與圖像研究中心主任朱青生說:“社會正在變革的時期,蔡元培推動了美育極大的發展,他是做這個事情,效果最大的一個個人。”

在北大時,蔡元培就將藝術與美育納入北大教育系統,開設美學和美術史,親講美學。“十年,我講了十餘次,因足疾進醫院停止。”蔡元培更是“欲謀全國藝術之普及”。徐悲鴻、劉海粟和林風眠,無一例外均得助于蔡元培的提攜。蔡元培在法國就慧眼識中林風眠,資助其生活。1928年更是不拘一格任命28歲的林風眠為國立藝術院首任院長,造就中國最年輕的一位大學校長。民國著名女畫家、蔡元培最疼愛的女兒蔡威廉也任教于國立藝術院。教務長林文錚娶了蔡威廉後,蔡元培對女婿說:“你不要從政做官,把一生精力投放在藝術事業中去,就在這裡幹一輩子,幫助林風眠把學校辦好,他一個人是很難辦下去的。”

雕塑家劉開渠原本是國立北京美術學校西畫系畢業生,在大學院當抄寫員。他對蔡元培說自己想出國學雕塑。1928年蔡元培就將他以“駐外著作員”身份派往巴黎,月薪80元。他在巴黎國立美院學業有成時,蔡元培又適時來信:“國內的雕塑事業需要人才”。他的召喚讓劉開渠1933年歸國,後成為新中國雕塑的奠基者。

朱青生說蔡元培“在學術上也支持了無數的人,功德無量”。這位中國現代美術事業的開拓者,直接促進了中國現代美術教育體系的形成。

1940年3月5日,蔡元培長眠於香港。弟子蔣夢麟送上旗幟,“大德垂後世,中國一完人”。而毛澤東唁電中的“學界泰斗,人世楷模”至今和蔡元培的肖像一起,掛於北大教育學院的大廳。

五年前,嚴幾道先生為本校校長時,余方服務教育部,開學日曾有所貢獻於同校。諸君多自預科畢業而來,想必聞知。士別三日,刮目相見,況時閱數載,諸君較昔當必為長足之進步矣。予今長斯校,請更以三事為諸君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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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曰抱定宗旨。諸君來此求學,必有一定宗旨,欲求宗旨之正大與否,必先知大學之性質。今人肄業專門學校,學成任事,此固勢所必然。而在大學則不然,大學者,研究高深學問者也。外人每指摘本校之腐敗,以求學於此者,皆有做官發財思想,故畢業預科者,多入法科,入文科者甚少,入理科者尤少,蓋以法科為干祿之終南捷徑也。因做官心熱,對於教員,則不問其學問之淺深,惟問其官階之大小。官階大者,特別歡迎,蓋為將來畢業有人提攜也,現在我國精于政法者,多入政界,專任教授者甚少,故聘請教員,不得不下聘請兼職之人,亦屬不得已之舉。究之外人指摘之當否,姑不具論。然弭謗莫如自修,人譏我腐敗,而我不腐敗,問心無愧,于我何損?果欲達其做官發財之目的,則北京不少專門學校,入法科者盡可肄業法律學堂,入商科者亦可投考商業學校,又何必來此大學?所以諸君須抱定宗旨,為求學而來。入法科者,非為做官;入商科者,非為致富。宗旨既定,自趨正軌。諸君肄業於此,或三年,或四年,時間不為不多,苟能愛惜分陰,孜孜求學,則其造詣,容有底止。若徒志在做官發財,宗旨既乖,趨向自異。平時則放蕩冶遊,考試則熟讀講義,不問學問之有無,惟爭分數之多寡;試驗既終,書籍束之高閣,毫不過問,敷衍三四年,潦草塞責,文憑到手,即可借此活動於社會,豈非與求學初衷大相背馳乎?光陰虛度,學問毫無,是自誤也。且辛亥之役,吾人之所以革 命,因清廷官吏之腐敗。即在今日,吾人對於當軸多不滿意,亦以其道鎔淪喪。今諸君苟不於此時植其基,勤其學,則將來萬一因生計所迫,出而任事,擔任講席,則必貽誤學生;置身政界,則必貽誤國家。是誤人也。誤己誤人,又豈本心所願乎?故宗旨不可以不正大。此余所希望于諸君者一也。

二曰砥礪德行。方今風俗日偷,道德淪喪,北京社會,尤為惡劣,敗德毀行之事,觸目皆是,非根基深固,鮮不為流俗所染,諸君肄業大學,當能束身自愛。然國家之興替,視風俗之厚薄。流俗如此,前途何堪設想。故必有卓絕之士,以身作則,力矯頹俗。諸君為大學學生,地位甚高,肩此重任,責無旁貸,故諸君不惟思所以感已,更必有以勵人。苟德之不修,學之不講,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己且為人輕侮,更何足以感人。然諸君終日伏首案前,芸芸攻苦,毫無娛樂之事,必感身體上之苦痛。為諸君計,莫如以正當之娛樂,易不正當之娛樂,庶于道德無虧,而于身體有益。諸君入分科時,曾填寫願書,遵守本校規則,苛中道而違之,豈非與原始之意相反乎?故品行不可以不謹嚴。此余所希望于諸君者二也。

三曰敬愛師友。教員之教授,職員之任務,皆以圖諸君求學便利,諸君能無動於衷乎?自應以誠相待,敬禮有加。至於同學共處一堂,尤應互相親愛,庶可收切磋之效。不惟開誠佈公,更宜道義相勵,蓋同處此校,毀譽共之,同學中苛道德有虧,行有不正,為社會所訾詈,已雖規行矩步,亦莫能辯,此所以必互相勸勉也。餘在德國,每至店肆購買物品,店主殷勤款待,付價接物,互相稱謝,此雖小節,然亦交際所必需,常人如此,況堂堂大學生乎?對於師友之敬愛,此余所希望于諸君者三也。

餘到校視事僅數日,校事多未詳悉,茲所計畫者二事一曰改良講義。諸君既研究高深學問,自與中學、高等不同,不惟恃教員講授,尤賴一己潛修。以後所印講義,只列綱要,細微末節,以及精旨奧義,或講師口授,或自行參考,以期學有心得,能裨實用。二曰添購書籍。本校圖書館書籍雖多新出者甚少,苟不廣為購辦,必不足供學生之參考。刻擬籌集款項,多購新書,將來典籍滿架,自可旁稽博采,無漠缺乏矣。今日所與諸君陳說者只此,以後會晤日長,隨時再為商榷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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